卫西谛，照常生活

忽然想看：从大吉岭到骑士酒店，无以名状的旅程

四月 7th, 2008

下载了韦斯•安德森的《大吉岭特快》（The Darjeeling Limited）很久，看了几回，总是看一个开场：微胖的比尔•莫瑞赶一辆刚刚开动的火车，结果被长腿的阿德里安•布罗迪赶了个先。印度嘈杂纷乱的街景加上安德森艳丽鲜活的画面，慢镜贴上The Kinks《This Time Tomorrow》的歌声，实在是可人。所以看了几回都没有舍得看下去，这种心情有点象小时候拿到大人送的漂亮糖果不舍得立即就吃一样。

——一点也不错，韦斯•安德森的电影，对于狂迷他的人来说就是包装精致的漂亮糖果。

我是直到2003年的《海海人生》（Life Aquatic with Steve Zissou）才接触韦斯•安德森，他对造型、对色彩的想象力与迷恋程度（按流行语讲他大概算“细节控”），不仅是让人过目不忘、而且是让人念念不忘。《海海人生》带我们在地中海面上经历了一场奇异旅程，《大吉岭特快》带我们去印度的拉贾斯坦邦沙漠经历了另一场奇异旅程。故事讲三个兄弟要去喜马拉雅山找隐居的母亲，要问她为什么参加年前父亲的葬礼。思想内容仍旧是他自《特伦鲍姆一家》（The Royal Tenenbaums）以来一直讲的一个问题家庭的各种内部问题。

一直以来，韦斯•安德森都是以童话般的眼光来看待整个世界。这不光是因为他的画面的色彩、角色的造型、故事的场景，都有“名牌玩偶屋的精致味道”；而且他的人物几乎都可以被视作孩子——比尔•莫瑞在《海海人生》里说“十一岁半正是我最向往的年纪”。他们带着各种小缺陷：比如自私、犹豫、冲动以及可笑的言行。通过一系列的冒险与误会，这些原属于一个大家庭的人物之间总能达成宽容与谅解。所以安德森的电影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容都泛着美妙的暖色调。

在拍《大吉岭特快》的同时，安德森还拍了一个13分钟的短片（既与主片相关，也可独立欣赏），叫做《骑士酒店》（Hotel Chevalier）。是拍一对曾经相爱、如今分开的男女在巴黎豪华酒店里相见的情景。他知悉她要在一个半小时后到来，为她放好洗澡水、点好餐、甚至准备好她进门时要播放的歌曲，然后换好西装躺着静等她的到来……短片拍得很抒情，以至于有网友忍不住要用文字将其中每个细节都一字一句的描述出来。实际上那种气氛是无以名状的，和安德森电影里许多匪夷所思的小细节一样无以名状，也和你自己曾有过的难忘的幽会一样无以名状。

漂亮的娜塔丽•波特曼在短片中赤裸了身体，但没有演绎性。他们相拥相吻，最后却起身去看风景。这种气氛不算通常意义上的暧昧，在这个没有开始也没有终了的段落里，始终传递中一种清晰的体谅，一种不必提起过去也不必谈论未来的宽容。情调轻浅，核心是“体贴”。其实这也是所有安德森作品的鲜亮后面，最让我们舒心的地方。

《大吉岭特快》的华彩片段是：电影里出现的所有人物，都安居在自己的空间里，这些酒店、住所、机舱、车厢都“仿佛”被装置在一列火车上，乘着歌声横向移过银幕（安德森是酷爱“剖面”的导演）。他把人生比做无以名状的旅程，他觉得人世间最好的结局就是亲人般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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